中原商战未曾休,月近中秋过郑州。

灯火阑珊回望处,英雄不见王遂舟！

去年中秋节前,去西安考察,夜过郑州。时逢双节,正是商界热闹时节,遥望郑州市灯火灿烂,想到曾风靡全国的亚细亚商场和王遂舟而今沉寂无言了,心中感慨良多,在列车上写下上面几句话,仍思绪万千,不能成眠。无论王遂舟和他当年的亚细亚如今境况如何,王遂舟仍堪称中国零售业的一位英雄。亚细亚的确创造了中国大型零售商场的神话,这颗“野太阳”的升起和陨落都具有标志性意义。

首先,亚细亚的崛起是大型零售商场“冷面孔”一统天下转向朝气蓬勃新形象的分界岭。此前,“售货员”满面春风地扎堆聊天儿,可以对顾客百喊不应,应酬一下在转脸之际马上表情春去冬来,顾客对此也习以为常；亚细亚新的服务风格让经营者和消费者都对“上帝”有了深刻而具体的体会,这无疑可称为“革命”；第二,亚细亚的繁荣标志着中国大型零售商场的繁荣,几乎全国都在争学亚细亚。亚细亚本身也一度成了郑州的标志,去郑州不到亚细亚就等于没到过郑州。那时候,许多大商场已超出购物场所的功能,更多的象旅游观光景点；第三,亚细亚的衰落标志着中国零售商场的衰落,甚至把1998年称为大型零售商场的“倒闭年”,从此而一蹶不振,从而亚细亚又成为中国大型商场由盛到衰的分界岭。

亚细亚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成为中国零售业发展的转折点,这一点或许亚细亚自己也始料未及,也或许某些转折与亚细亚的兴衰并无太大关联,但这种现象又绝非偶然。当年,亚细亚以豪华装修、优质服务和强势宣传塑起崭新形象,从“冷面孔”的大背景里脱颖而出,异军突起,但更深刻的原因还是市场经济转型期和购物风潮的大环境。进入90年代后期,消费日益理性,短缺经济时代过去了,随之而来的是中国政府和各路专家都头疼的消费不旺,并一直带到新世纪来。那些比当年亚细亚还豪华,服务水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型商场迎来的却是不景气,事过境迁,“老优势”难以发挥威力,反受其制。有人剖析亚细亚败在无限度扩张,但假如亚细亚不搞连锁经营,郑州亚细亚就能丰韵犹存吗？身边那些踏实守业的大商场便是很好的回答。时代造就了亚细亚,亚细亚推动了中国零售业的发展,一切假设都不成立,谁也没能挽救中国商界的“泰坦尼客号”,亚细亚完成历史使命,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一叶落而知秋,在亚细亚初显败势的时候,全国大型零售商场似乎都感到丝丝凉意,偷偷地探索,大张旗鼓地尝试,对原有经营业态的信心越来越淡泊。没了亚细亚,媒体也寂寞,嗅着风便是雨,狠把“仓储式”商场炒作了一阵子,似乎“仓储式”成了方向,成了出路,人们期待第二种“亚细亚现象”的来临。然而,沉默寡言的历史并没有接受这一舶来品,“仓储式商场”成为一些探索者和记者们的永久梦想留在仓库里了。

萧条在持续,探索在继续。这之后的日子里,各路诸侯自顾不暇,亚细亚被淡忘了,终成尘封的历史。如果说此时的探索还算主动改革的话,那么,随着“八百伴”在中国被摔成“八百瓣”的惊叹,对许多商场而言,这种探索成为寻找出路的挣扎。北京大商场许多老板可能会非常自豪地说,我们躲过了“倒闭年”生存下来了。但当人们发现原来的零售商改为批发时市场的时候,保准儿会说:“原来的商场倒闭了”。事实上,企业没有倒,倒的是原有业态。媒体在报道“商场改市场”的时候,显然成熟多了。自此以后中国零售业几乎无热点可言,或许媒体懒得理你,纷纷去赶新的时髦了。

各生产厂家也开始重新端详大型商场了,他们在商场自己失去信心之前已经谋好路了。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品牌专卖店——你卖不了我自己卖；我们看到了许多小店在卖大品牌——大商场不卖小店多布点；我们还看到了直销员——干脆放弃店铺售货。厂家不再专情于大型商场,当自己的产品遍地开花时,大商场只相当于他众多销售网点中的一个；消费者没必要再去大商场了,无论在哪儿买,品牌、质量、售后服务都是全国统一的,甚至专卖店、小店价格更实惠。厂家销售策略的改变,使大商场原有优势丧失大半。或许是玩儿腻了,或许是太忙了,还或许是另有新欢,消费者越来越不把商场当作休闲场所,人们把“逛商场”改称“购物”的微妙变化,会使许多商场老总微皱眉头。然而,病林之中一木春,中国大型零售商场仍有不少支撑门户者,毕竟大商场的“品种繁多”是专卖店、小商场无法比拟的,在这里能给人们更多的的选择机会。一心要买“皮尔·卡丹”,会直奔专卖店；若要想“买套西服”,大多要去商场选选样式、品牌。但有些精明的消费者发明了“大商场选样,小商店购物”的买法,惹得大老板不愉快。

当我们还在关注大型商场兴衰时,一转身会发现千种风情的经营业态忽如一夜春风来,早已花开遍地。伴随着“商场改市场“,许多批发、集贸市场也纷纷改善硬件环境,颇有点“商场化”；伴随着大商场里日用消费品超市的改建,独立的超市或便利点已比比皆是；各厂家的专卖店、连锁店在大商场床榻之侧优选门店,招牌争奇斗艳；如服装城、鞋帽城、家电城之类的专业中小型商店也很受人青睐……零售业是离消费者最近的行业,它是消费心理的晴雨表,反过来也最容易受消费者的引导,因而是适应性很强的行业。

亚细亚之后,中国的生产厂家、流通环节、消费者的心态、观念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这些变化形成了中国零售业的现状,也将决定中国零售业的未来。目前,工业企业、高新技术是热点,零售业似受冷落,但中国零售业将向何处发展,以哪种方式生存,未来若干年内还将发生哪些变化？这些实在是应当关注,值得探讨的话题。本文权作引玉之砖,希望能与各位专家、行家进行探讨、交流。